安伯都吓得魂都飞出去大半，“我滴娘也，如果真的是，那我们要告诉小鱼吗？”

裴玄已抿紧唇，“先别告诉他。”

他们和鱼戏舟相处了这么久，颇有些了解他的秉性，看他这几天这么兴奋，说话的尾巴仿佛都要翘起来。

如果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雁绥君，只怕会伤心一场。

雁绥君绝不可能同男子相爱。

安伯都想了想，也觉得是。

“那万一小鱼还是知道了呢？”

裴玄已也不明白要怎么做，转头认真道：“等我看两天话本研究一下。”

安伯都哽住，无奈地笑了，“给我也来两本。”

夜里，鱼戏舟又一次去了海棠林，他现在的生活很固定，一天之中基本就是学堂，膳堂，藏书楼，海棠林来回。

鱼戏舟生性爱自由，他闲不住，就喜欢到处走，去哪里都行。

自从下山以后，他觉得山外面的世界好新奇，有时候读到书籍中从未听过的话都要研究上半天。

为什么还能这么说话？这么说话有什么意思？

他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今夜去海棠林，他特地带了丹青。

白天裴玄已的话点醒了他，他会画画，也许，他可以将“月亮”画下来，送给“月亮”当礼物。

但这仅仅还不够，鱼戏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已经欠了很多礼物了，算了，数不清。

他一边画，一边对自己靠着的这棵大海棠树说着悄悄话。

“我找到月亮了，海棠花神，他特别特别好看。”

“如果你见到他，你肯定也会喜欢。”

“只不过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不急，山圣说过有缘者聚，无缘者散，若他真是我的“月亮”，那么他的光辉一定会呼唤我。”

海棠树随着微风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摇晃，时不时落下几片青翠的叶子，好似在回应鱼戏舟的话。

鱼戏舟把“月亮”的画像埋进海棠花的树下，又从袖中拿出另一只白玉铃铛耳坠。

“山圣说，这只铃铛耳坠要送给月亮，我一直带着山上，怕弄丢，恳请您帮我保管一段时间，我会带着月亮来取的。”

鱼戏舟认为花草树木一直都是有生命的，他敬畏生命，也爱护生命。

所以，在别人眼中也许这整片的海棠林只是树，但在鱼戏舟眼中这一片海棠林都是有生命的。

冥冥之中，海棠花神，在庇佑他脚下这片土地，也在庇佑他。

宛若天籁的箫声又一次响起，这是鱼戏舟送给海棠林的曲子。

不远处的竹园，燃着几乎不可闻的安神香。

这是不知道改良过多少次的香了。

男人的背影挺拔高大，肩膀宽阔厚实，充满了力量与压迫感，此刻却带着淡淡的孤寂。

雁绥君目光看向窗外，冷冷吩咐。

“把香灭了。”

“日后这香都不必研制。”

雁臣一一照做，心中虽然有些担忧雁绥君夜夜难眠，但不会多问。

这是身为暗卫的必要准则之一，主子未开口之前，千万别说一句话了。

对此，雁臣一直牢记于心。

“属下明白了。”

箫声一直快到夜禁才停，鱼戏舟差点又忘了时辰，着急忙慌地跑回士舍。

一回去，却看见房内亮着灯。

鱼戏舟带着疑惑打开了门，就看见柳妙手和沈玉阙弯着腰在铺床。

“你们也要在这睡觉吗？”

柳妙手回头一笑，“我们向教谕请示了，搬来和你一起住。”

鱼戏舟很高兴，“那我帮你们一起。”

忽地衣袖被人捻起来，沈玉阙皱着眉头，有些嫌弃，“你这是又去哪里打滚了？袖子脏兮兮的。”

前几天鱼戏舟因为太开心，到处滚来滚去，不过书院一般会给学生准备三套院服，因此鱼戏舟才有的换。

只不过他洗不干净，衣袍上还是能看见脏污。

鱼戏舟才不是个脏小孩，他只是爱打滚。

沈玉阙洁癖发作，“快脱下，我给你洗洗，你也去洗漱洗漱。”

鱼戏舟摇头，“不可以。”

沈玉阙纳闷，自己这也是好心，但鱼戏舟既然说不可以，他也不会强求。

“好吧，那你自己洗洗。”

柳妙手失笑，拿出一盒点心出来，“这是果酥，吃起来香甜绵软，是用果粉做的，可以尝尝。”

沈玉阙顿时笑了，“莫不是唐姑娘给你的吧？”

柳妙手无奈，“吃你的吧。”

他手头宽裕了不少，房子也修补了，日常吃食也能见荤腥，但不会奢靡过度。

鱼戏舟拿起吃了一块，甜丝丝，“很好吃。”

柳妙手笑，脸上也有些肉了，“你喜欢就好。”

沈玉阙觉得太甜，就着茶水吃了两块，问，“小鱼，你今天去竹园看见人了吗？”

鱼戏舟摇头，“没有，”他忽地笑起来，“但我看见一直很漂亮的大鸟。”

柳妙手眉间紧缩，语气紧张起来，“大鸟？什么样的大鸟？”

沈玉阙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想法，心脏莫名地跳得很快。

鱼戏舟手比划了两下，“全身都是黑的，可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