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被撞得一偏,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动。
他听到了什么,李月说她是他的童养媳,她是童养媳,她是媳。
十一的耳朵红了。
晚间,李月卸去了易容,一缕缕地给自己通头发。十一就在她身后斜坐着,抱着臂,眼中晦涩不明。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开始赶人:“我要睡了,哥哥出去吧。”
十一眼中的东西她不懂。他喊她:“阿月。”
这一声似包含万语千言,李月没来由地心颤了颤。
“你,不想让我成亲?”
窘迫的感觉又来了。李月结巴道:“不是啊,但是她对我不好,我不喜欢她。话说你的心上人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十一的目光没离开过她。他走到她身后,烛火映照下他的黑影完全笼罩了她。给她卸了最后一支银簪,李月如瀑一般的头发倾泻下来。
十一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目光缠着她。李月的心又颤了颤。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伸出食指慢慢地指着自己:“我还这么小,你真不知羞。”
十一却猛的把她拉起到自己身前。他滚烫的身躯贴着她,头埋进她脖颈里,热气扑到她脖子上:“阿月,你自己说的,是我的。”
李月炸了毛,跳着离开了他的怀抱,往外推他:“我说什么了,你走你快走。”
十一那么高,被李月推得连连后退。关上门,她捂着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她被困在一个小院子里,只有十一来看她。她叫他十一。不知道为什么,她整日郁郁沉沉,绝望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她。画面一转,竟是她和十一抵死缠绵的情景。
梦里的情绪感染了她。似乎只有和十一在一起,她才鲜活一点。她在乎十一,却分不清是在乎他的身子还是什么。她也不想分清,只想一直滑向地府,这样才痛快。她的心里有个钩子,勾着十一,宣泄着她的戾气和痛苦。她想让十一和她一起疼,一起沉沦。十一竟也上钩了。画面又一转,是她把茶盏扔地下羞辱十一。
瓷盏破碎的清脆犹在耳,李月转醒,梦里那种难受的感觉让她好久回不过神。
太难受了。她套上外衣,径直扎到了十一怀里:“哥哥我做噩梦了。”
十一手里正有两碗粥,他平衡着没有摔了碗,张着手摆饭:“梦都是假的。”
早上的阳光和十一温暖的怀抱驱散了梦里的不安。李月坐到桌前:“可我梦见我对你很不好。”
“啪”,十一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怎么个,不好法?”十一的眼神里又有了李月看不懂的东西。
李月把筷子捡起来,坐到了十一腿上,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委屈:“就是不好,我就觉得可不好受了。哥哥,梦里的那个女人真坏。”
“她不坏。”十一仿佛一下子变得很累。
她的梦,他怎么知道呢。李月乖柔地蹭蹭他的下巴:“但是我要对哥哥好。”
十一的眼里带着奇异的光,摸着她的脸颊,笑了:“好啊。”
李月这才反应过来,她算是对十一表明了心意。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要不为什么,看到有人给他说亲,她心里会泛酸呢。最好十一这辈子都只有她,都只看着她,她才合意。
李月窝在十一怀里。她跟小秀看过避火图。要是她不喜欢他,她怎么会梦到他和她正在做那种事呢。
一切都水到渠成。两人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这年的七夕,十一让李月闭了眼,在她发上插了支钗。李月对镜轻轻摩挲着,原来是十一自己做的木钗,是海棠花的式样。
十一面上不显,却红了耳尖,偷眼看她的反应。李月笑着:“真好看,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然后她就见十一的耳朵更红了。十一道:“等你及笄,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李月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