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变冷，虽然没下雪，潮气刺人。十一仗着身体强劲，仍穿得轻薄。近来他不再出去做活，天不明就要起来练剑，过后便任一身汗变冷再风干。

十一不以为意，李月却抿着唇捏着他换下的衣服。肘部已经破了个口子。

针脚细密地补好，李月要他加衣服。十一只答应了一声，自出去抱柴火了。李月重又拉着他的胳膊，把换洗衣服放在他手里。

十一有些意外，扬了扬眉，加了衣服。

李月满意了，甜从心底泛起来。距离她及笄还有一年的时间，她托着腮：“哥哥陪我去买些布吧，该绣嫁衣了。”

十一瞥了她一眼：“嗯。”

两人去了市集。李月挑好了红色，又买了一匹花青色的缎子。

市集上人很多，叫卖吃食和各种小玩意的此起彼伏。李月在前面乱钻，十一在后面抱着东西快步赶：“阿月，你慢点。”

李月返回来，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十一没有手去接，李月直接递到他口边：“好吃的。”

十一低着头，衔了一颗。冰衣咬破，里面的山楂酸甜开胃，还是去籽蒸熟了的。

“这家买的人可多了”，李月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十一见李月这模样，不由得眼里带上了笑意。

“卖馄饨啦，两文钱一碗”，清脆的叫卖声吸引了李月。一转头，是一家小小的铺面，外面支着两张桌子。小秀正招呼客人，大川来回地用托盘端出一碗碗馄饨，肩上搭着条白手巾。

小秀也看到了她，忙把他们往屋里让，对着大川喊：“来两碗馄饨。”

李月笑道：“秀姐姐，你可好啊。”

小秀小腹微凸，言语动作都比出嫁前多了几分干练麻利。她转头看见了十一拿着的红布，心中了然，笑道：“好着呢，倒是你们。”

李月脸上飞起了红云。

大川见是他们，又炒了几个菜。四人边说话，边吃了几杯酒。李月从没喝过酒，也吵着要喝，只抿了小半口，十一就把杯子拿过去，一饮而尽。

大川就对小秀眨眨眼，两人都笑了。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李月和十一才告辞。临走前，十一放下了一块银子。

小秀道：“这是做什么，快，快拿回去。”

李月笑道：“没买什么，这是我们给外甥的一点见面礼。”

两人赶到城门，就见城门口贴了张告示，边上聚了很多人。李月拉着十一的手挤过去，踮起脚念：“朕以薄德，获承天命，继承大统，抚临兆民。乃应天顺人……”

十一的手握着她，指骨越捏越紧。李月吃痛，疑惑地瞧他：“怎么了。”

十一只看那告示。后半段是说，先帝驾崩，太子禅让帝位于秦易。秦易，登基了，比前世早了四年。

“新皇大赦天下，还免了三年的税赋，真乃仁德”，一位胡子长长的老先生一拱手道。

另一人搭话：“听说要选秀了，充实后宫。”

“此次的选秀，不论出身，只看才貌品行。这又是头一次的大选，不知谁家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众人聊得火热。李月见十一神色不对，轻轻扯扯他的衣袖：“咱们走吧。”

到家后已是日落时分，李月把布匹放进柜子里，转身进厨房拾掇了一条鱼。这鱼是十一几天前买来的，一直泡在水盆里没收拾。十一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兴致不高，想必是累乏了，正好喝个鱼汤休息。

以为鱼已经奄奄一息了，李月放手去捉，不防鱼滑腻，奋力一扭，挣在地上拍尾。

做鱼汤她会，收拾活鱼她不敢。李月喊：“哥哥。”

十一以为怎么了，见了这场面不觉好笑。他挽起袖子，一手捉了鱼，去鱼鳞、取内脏一气呵成。

灶里早前留了火，十一添了柴，火很快旺了起来。他立在身后，看李月把鱼洗净切段，把锅烧热，加了油。“刺啦”一声鱼下了锅，她拿铲子压着，把鱼煎得金黄。

鲜味散发出来。李月放了姜，又加开水炖煮，汤渐渐变得奶白。最后加盐，盛在盆里端上桌，她招呼十一：“好了，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