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曾和她说过,还要出一部话本,署名蓬莱仙,李月一听说书先生报名就知道了,这肯定是徐思写的,听下来果然不错,和别的本子不同。
两回书很快就说完了,说书先生在看客叫下一回的喊声中又“啪“一拍惊堂木:”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众人又各自吵嚷谈论起来。李月叹口气:“怎么才说两回呀,没意思。”
秦易也觉得这故事不错:“这个蓬莱仙料想是个大户人家出身,写得颇有规矩。”
徐思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可她是大才女。李月像掌握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隐秘一笑。
接下来说的书就没什么特别了,李月早膳没怎么吃,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秦易把桌上的点心往李月那边推推,看她手帕包起一块啃着:“过了午膳的时候了。”
李月腮帮子鼓起来:“我们去吃雁回春的鱼烩吧,他们一定没关门,可好吃了。”
饭馆一般也是不单独接待女客的,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更不能也不会抛头露面。秦易若无其事地问:“你以前是和邵大娘吃过吗?”
李月心里突然有一根线紧绷起来。秦易又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望着她。李月莫名觉得怪异,赌气般道:“不是啊,是邵大哥给我带回来的。”
“邵大哥“,秦易轻声慢慢念出这三个字,”你和他很亲近?”
李月点头:他对我可好了。“
秦易转着手上的茶杯,垂眼慢慢勾起嘴角:“这样啊。“
李月见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摸不着头脑,商量着问:“那换个别的吧,要不去“,不等李月说完,秦易笑着说:”别换,你爱吃那个。“
李月兴致勃勃,饿着肚子也和秦易穿街过市,等吃到鱼烩,快活得眯起眼睛:“就是要这么饿着走过来,这鱼烩才会更好吃。“
秦易被她逗笑:“歪理。“
两个人吃饱了,李月在街边又买了一串糖葫芦慢慢地啃。
突然李月耳朵尖动起来,不远处一声寒暄问好从一众熙熙攘攘声中钻入她的耳朵。李月一回头,果然是邵今。
“邵大哥“,李月一脸惊喜。
邵今也眼前一亮,笑起来,露出点门牙。但是他又见秦易立在李月旁边,走过来的步伐放慢了几步。
他只与秦易打过几次照面。现下秦易便装出行,他不便行大礼,就拱手作了揖。秦易冷眼瞧他,见到自己也不见卑微之色。秦易喜欢有心气的人,邵今如此却激起了秦易隐隐的敌意。
李月只怕是和这个邵今有了什么了,秦易心里泛起酸来。
“邵公子,近来可好。”
邵今直觉和秦易之间似有暗流涌动,表情顿了一下又笑道:“劳将军记挂,草民一切都好。”
秦易转身对李月温柔道:“累了没,等会马车就来了。”
李月摇摇头。李月直觉秦易不太高兴,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来。
李月转而对邵今兴奋着说今天听了书还吃了饭,邵今笑着听,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懂秦易看李月的眼神,那是看心悦之人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他,又怎么和这样的大人物争?
李月看邵今也开始神色不对,自己也渐渐止了话头,没意思起来。
秦易扫了邵今一眼,眼神鹰一样定格在邵今戴的荷包上。
那荷包绣着针脚粗了些的鸳鸯戏水,必然不是买的。
他很快移开了目光。
马车很快来了,秦易先让李月上去。李月坐定了,还撩起帘子探出头:“邵大哥,我过几天就去看你。”
邵今笑着对她摆手告别,又见秦易盯着他,行礼道:“将军慢走。”
“你也先忙”,秦易点点头,抬腿上了马车。
李月只觉马车里又逼仄起来。秦易的脸沉了下来,车里的空气也沉起来,湿哒哒地像滴了墨。
李月觉得秦易有些莫名其妙,觉得他一定是累了,也就乖觉地随着车轮摇摇晃晃。
秦易确实累了,他觉得脑子混乱起来。他嫉妒得回想起那个荷包。凭什么,敢觊觎他的女人。秦易无声地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