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我今天就在沙发上睡吧。”海伦娜有些困了，“我比不了你这只猫头鹰。”

鲍里斯低沉的笑了几声：“我只是睡得晚而已，怎么就成猫头鹰了呢？”

海伦娜小幅度挥了挥手说：“你不用想，我们最近会很累的，亲爱的波波，你也应该早点休息。”

她说得对，下一个星期就是新年和东正教圣诞节。他们会变得很忙，但对鲍里斯来说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不睡觉。

鲍里斯最后说：“假期要不要去莫斯科？”

海伦娜很累，并不想回答他。

他也没有管海伦娜有没有答复，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或者希腊、丹麦、德国、瑞士……”

2

二月份一家人到了莫斯科居住—

塔蒂亚娜觉得今天是骑马的时候了。虽然阳光充足，但并不温暖，鲍里斯缺乏兴趣。他不太愿意出去。

海伦娜是个行动派，她很乐意陪着塔蒂亚娜。

Zineda的“女儿”几个月后就要来了，她很遗憾不能和她们在一起。

然而，一切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顺利。。。

海伦娜的马术技能是从她身体有病但热爱运动的父亲那里传下来的。她喜欢慢慢加速她的马，享受从慢到快的过渡。

塔蒂亚娜只能从后面跟着她：“我希望你能慢一点，罗莎。我追不上你”。

“当然！”海伦娜活泼的语气表明她只是在和塔蒂亚娜玩。

有时塔蒂亚娜羡慕海伦娜，但那也倒不是单纯的羡慕。海伦娜父母双亡却能这么乐观，她几乎从没见过海伦娜口中那个让人讨厌的自己。塔蒂亚娜明白鲍里斯为什么会爱上海伦娜。

母亲过世时她与齐奈达都还未成年，唯有刚满二十岁的鲍里斯代替母亲照顾她们。他早已不是少年时会与好友“闯祸”的男孩了。塔蒂亚娜不知道鲍里斯七岁之前的事情，她只知道自从自己有记忆开始鲍里斯就展现出了远超过他本身年龄的思想。

海伦娜就像鲍里斯嘴里的完美化身，随着他脑海中模糊的身影越来越像海伦娜，他离不开她。

她这么想着，注意到了远处，她转头对海伦娜说：“查理好像出来了，我去看看。”

塔蒂亚娜下了马，小跑向查理的位置。海伦娜若有所思，接着骑着马沿着小路慢慢的走着。她任然记得爸爸的教导，他带着海伦娜一起骑马…想到这里海伦娜下意识像记忆中的乔治一样用力拉住了缰绳——远处的塔蒂亚娜听到了马因为惊吓发出的声音，以及一声“О, Боже！”（我的天呀）

她急忙跑向海伦娜—“罗莎！”

塔蒂亚娜太紧张了，她不知道海伦娜的具体状况。她没有遇到过这么严重的摔马，海伦娜已经失去了意识，她伤的很重，断裂的木头砸在了她的背部。

…

她们出去后鲍里斯被叫走菲利克斯带着小尼古拉也出去了，此时只有齐奈达与尼古拉在。

尼古拉?鲍里索维奇对海伦娜的状况感到震惊。他询问塔蒂亚娜，她声音带着哭腔，齐奈达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我…看见了查理…就想着把它带过来，谁…知道…罗莎她…”塔蒂亚娜把头埋在齐奈达胸口，“是我…是我害了她。”

“不是你，塔内克。没事…”齐奈达抱着她。

尼古拉叹了口气，转身向医生问海伦娜的身体状况。

但医生接下来的话让他们三人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齐奈达不可置信的再次问道，深呼吸后她抬高音量重复了医生的话“她怀孕了！”

“我去找里亚。”尼古拉立刻准备去叫鲍里斯，走之前他带着怀孕的齐奈达离开，叮嘱最健康的塔蒂亚娜照顾好海伦娜。

…

鲍里斯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保罗。

“你来莫斯科也没有跟我说？”

鲍里斯知道与他顺路后跟着他一起走一段路。

“刚来，本来是要去找你的。罗莎不是一直想定居莫斯科吗？你怎么想。”

“我在彼得堡工作，如果她实在想只能让她一个人住。但…我觉得没有必要…等过了忙的时候吧，我会另想办法。我会让她住在莫斯科的不过我希望与她能够待在一起。”

中途，他与保罗分道扬镳。当发现有东西落了时，准备原路返回，他遇到了尼古拉，问：“爸爸？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

两人还没进房间，就听到了海伦娜在这浓重哭腔，伴随着东西碎裂的声音。她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在怒吼。

“你是在骗我！不可能！我的身体怎么可能那么脆弱，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活下来！”

鲍里斯立即推开门，只见海伦娜靠在塔蒂亚娜怀里，能动的左手捂着脸。泪水早已打湿了衣服。地上散落着花瓶的碎片…

鲍里斯偷偷地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开口：“罗莎…”

海伦娜的背部受伤，右腿轻微骨折，右臂被碎木碎片刺穿，现在无法动弹。她抬头看着声音的来源，鲍里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脸。她看到鲍里斯，哭得更厉害了，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鲍里斯走到床边，将地上掉落的枕头重新放回床上。

他示意塔蒂亚娜去休息，塔蒂亚娜轻声对海伦娜说：“我先走了。”

鲍里斯代替了塔蒂亚娜的位置，鲍里斯扶着她，重新靠在鲍里斯的怀里，眼角再次流下两横泪。有一个孩子是海伦娜一直希望的可她从未想过她的孩子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是她害死了她的孩子。

鲍里斯用胳膊搂住海伦娜的肩膀，拿出手帕擦了擦海伦娜哭泣的眼睛。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塔内克的错。”鲍里斯沉稳的声音这时响起。他是她现在最可以依靠的人。

鲍里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利弊，最后他还是向海伦娜“坦白”

“请原谅我，亲爱的。我并未向你坦白所有——尤苏波夫是深受诅咒侵蚀的家族。我的祖先是白金帐汗国的蒙古埃米尔，信仰□□教。尤苏波夫这个姓氏来自优素福-穆尔扎，他的三个儿子都为莫斯科沙皇服务。后来为了得到沙皇的信任，我的祖先放弃了□□教的信仰，皈依东正教。也因此格里戈里·德米特里耶维奇得以得到彼得大帝的重用。然而有得必有失，家族因为背叛受到诅咒。诅咒有很多传说，有人说是女巫下的诅咒。”鲍里斯自嘲一笑“我不信。我接受的是祖母的版本，家族从此子嗣稀少，夭折的、早逝的、成为修女的…反正自此男性继承人只会有一个活过26岁，女孩也少之又少。我的祖母就是因为在失去小女儿的时候，从祖父口中得知了家族诅咒一事而跟祖父分居，祖父的第一任妻子怀孕3次，在第四次的时候她生下了一个女孩但夭折，她自己也因为难产流血过多离世。”

鲍里斯说完是长久的沉默，鲍里斯就像在等待审判一样紧张。

他不敢肯定海伦娜能够接受…

“有你就足够。”海伦娜的回答远超鲍里斯的预期。

“我不信什么诅咒，这么多年你们兄妹三人不都一直好好的吗？”海伦娜平静下来，深深地意识到这个孩子的死不是尤苏波夫任何人的错，而是她自己的错，她的疏忽让她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她用左手回握住了鲍里斯放在她肩膀上的左手，这一刻无名指上的戒指显得格外耀眼。

“至少我还有你，波波。”

站在门口的塔蒂亚娜垂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