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时间似乎静止了，直到李月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

秦易恍如梦醒。他有些尴尬，微微笑道：“带他逛逛，照儿这孩子，一看不住就皮得很，竟跑这来了。”

李月和他无话可说。之前的事她不愿再回想，本来心情不错，一见到他就觉出累来。

于是她打起精神摸摸秦照的小脑袋：“你叫照儿是不是，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快和爹爹回去吧。”

没想到秦照嚷着口渴，非要喝了茶水再走。秦易抱起他，转而对李月道：“看来得讨你一杯茶了。”

李月只好领着他们往屋里走。屋里的陈设简单，茶也只是最次等的，秦照喝了两口便不喝了。

秦易打量一番，最终还是忍不住道：“看你脸色不好，是病了？”

李月疏离地笑道：“没有，好得很，多谢陛下关心。”

秦易下意识要给她请大夫，却仿佛才被她这笑和这一声陛下提醒一般，到口边的话被吞下，噎得他愠怒起来。

不忠的女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秦易向秦照招手：“照儿过来，咱们走。”

李月仍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离开的背影，她一抹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下泪来。

索性没人，她捧着脸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很快变为嚎啕大哭。她一定是见秦易当皇帝了，自己得不了好处才哭的。等哭够了，她感觉胸中郁气消散了不少，抽嗒着垂着眼眸。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了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李月抬了眼，十一正在用一种她读不懂的深邃眼神看着她。

刚才自己的样子一定被他瞧见了。李月哭够了，有力气生气了，嗡着鼻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可怜我？”

十一仍是沉默的。过去的一年里十一总会往她这里来，他一直顺着她，好像他是自己的暗卫一般。可有时她无意间与他的眼神相撞，就会发现他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她，看得她起鸡皮疙瘩，怪难受。李月觉得自己是被蛇缠上了。她自认为是主动招惹了他，他既然上钩了，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的。李月之前曾要断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想十一不声不响的，竟然不肯。

李月也就算了。有一个人陪总是好的。可十一最近胆子愈发大了，还想做她的主，还敢可怜她。他有什么资格，他自己也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罢了。

李月觉得她面对十一时，很容易动气。她眼圈红红的，瞪着他：“你如今什么也不怕了，大白天的也敢来。”

十一却掏出一叠银票，上面还有沉甸甸的一包银两。他放在李月面前：“这是我攒的银子，一共小八千两。”

李月挑眉：“然后呢。”

十一的声音低沉：“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李月听到了个大笑话。她一愣，随后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她揉揉脸：“离开，和你？你要干什么，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能找你，自然能找别人。”

十一的身体绷直，良久才放松了。他好像被卸去了精神，转身就要离开，又被李月叫住：“你的银子。”

适才话音刚落，李月就觉得话说重了。十一没有回头，一转眼便消失了。

秦易回来时已经掌灯了。赵娉鱼身着寝衣，笑意盈盈地拉着秦照：“爹爹带你去哪玩了，这么晚回来。”

秦照如实说：“照儿今天见到一个仙女姐姐。”

赵娉鱼了然。秦易这人心狠，但毕竟是对李月用了心的，放不下很正常。如今李月也成不了她的威胁，她也不想赶尽杀绝。如果李月安分，她可以考虑不再出手。

赵娉鱼把秦照交给乳母，回身抱住了秦易。

秦易没有回抱她。他问：“你就不问我今天见了谁。”

赵娉鱼把他抱得更紧：“我相信易哥哥。”

秦易心下复杂。他故意拿话激她：“我去见了李月，她瘦了不少。”

赵娉鱼身子一僵，很快又柔软下来。她自秦易的怀中出来：“约莫是她知道错了，故而思虑瘦了吧。”

“她当日那般，为的是报复我。李月不是那般不堪随便的人。我最近听闻一件奇事，两年前途州城外，我的暗卫竟然碰上了皇家暗卫，你怎么看？”

赵娉鱼眼神有了一丝慌乱，但她很快神色如常：“我不知道，大概是皇兄所为？”

赵娉鱼也后悔当时出手得太过粗糙，以至于留下了把柄。她想把话题岔过去：“我们歇息吧。”

秦易古怪地笑了笑，自去睡了。若真是她，她不仅害了李月，还把罪过都推给自己，他一定不会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