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想起，确实是有这么一遭。看李月一脸无谓，他索性摆出与赵娉鱼怀念往昔，恩爱无比的样子来。

李月心下失落，想走却怕面前的两人以为自己吃醋，又怕自己在这里打扰了他们。听着二人经历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什么对诗联句，什么河灯祈福，都是风雅无比。而她只会乏味地过着日子，就算和秦易出去逛，也只会拉着他买东西，吃些不入流的东西罢了。

他们既然是这样的有情人，那秦易对她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赵娉鱼很快给了她答案。赵娉鱼转头感谢她这么些年对秦易的陪伴：“易哥哥一个人在边境难免寂寞，幸好有你能宽慰他的心，本宫真是要谢谢你。”

秦易只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这就是承认了。是了，她算是秦易的一个解除寂寞的东西罢了。李月自嘲地笑笑：“公主言重了，这是妾的本分。”

秦易知道李月是在装。她越这么装，他就越觉得说不出的难受。他待不下去了，找借口离开了。

等只剩下李月和赵娉鱼两人，赵娉鱼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起：“知道为什么你会代我受害吗，因为那个镯子，记得吗。”

李月微张着嘴：“什么？”

赵娉鱼看她蠢笨装无辜的样子就来气：“紫玉镯，是我故意送你的，所以他们会错认。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能先知，所以你会遭受那些。我还告诉你，你会死。”

看着赵娉鱼嘴边那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李月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赵娉鱼继续说下去：“你道你是什么，不过是易哥哥排遣的玩意罢了。易哥哥就算对你有几分情意，自然也以本宫为先，这不必说。那件事也不是意外，虽然本宫是顺势而为，不过你要报仇也应当。”

李月勾结陈却汾，给她下毒是李月失宠的节点，以此牵连出他二人私通，又是后来秦易斩杀陈却汾，反了赵季的导火索。

这时候李月应该已经见过了陈却汾。赵娉鱼深知对于秦易来说，李月杀人放火都算不得什么，他忍不了的是背叛。她今日这么激李月，为的就是把事闹大，加速秦易造反的进程。

李月遍体生寒。赵娉鱼说的那些都和陈却汾的对上了，甚至包含了更多的信息。如果她说自己未卜先知是真的，她简直是个妖怪。

李月要报仇。她顾不得赵娉鱼主动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等到赵娉鱼生下儿子，李月终于给她用了那瓶牵机药。

不出赵娉鱼所料，李月下毒很快就事发了。

老夫人看着白白嫩嫩的孙子，自然是震怒。在听赵娉鱼说完李月下毒的动机后，她重重地锤着拐杖：“我当是什么。当日的事是个意外，且月姨娘能为你挡了灾，也是她的福气。如今看来，她竟然不辨黑白，还敢下毒，可知心肠就坏了，是个贱坯子。”

秦易坐在主位，看着跪在当地的李月：“药哪来的。”

李月腰背挺直：“买的。”

秦易沉痛之余更多的是愤怒。李月竟然也学会了后宅那种害人作风。他平缓的语气下酝酿着风暴：“为什么？”

李月觉得不解。秦易这么生气，是在怪她要害赵娉鱼吗，那她受的痛，他怎么就只让她忘了呢。

李月没什么好说的，直到陈却汾差人送来了一个托盘，里面是李月的汗巾。

秦易的脸变得扭曲了。他掐着李月的脖子，直把她提起来，恶狠狠道：“为什么。”

李月涨红了脸。她猜到秦易准以为她去私通了。她来不及想为什么陈却汾忽然送来这东西，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她再辩白也没用。她也不想辩白了。等秦易好容易放开她，她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缓过来后抚着脖子，语气故作不解道：“你那么生气干什么，当日我那样，你也知道啊。只不过当初是几个人，现在是一个罢了。”

秦易不可置信，她竟然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他的手失了力，李月一下子跌在地上。

秦易俯视着她，像看着什么脏东西：“没想到，我竟然看错了你，是我瞎了眼。”

李月又被禁足了。秦易将她打了三十大板后，送回了那处小宅院，让她闭门思过。

她没什么好反省的。那府里已经容不得她了，那样的日子她也早过够了。秦易的眼神让她痛快。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他的人，如今她在他眼中终于脏了。秦易怎么配嫌她脏？他陷她入泥沼，害了邵大哥，后来更是把她当私有物强迫。她是人，不是他的猫狗。若说脏，他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没人说他脏呢？

以前在这里，因为有秦易的宠爱，好东西总是不缺的。现在不一样了，下人们知道她失了宠，哪有不怠慢的。李月也不在意，只让他们忙自己的去，不必理会她。

从下人的口中，李月得知远在京城的秦国公被下了狱，很快病死狱中。秦易随之杀了陈却汾，将头颅挂在城门示众，然后正式反了。赵娉鱼跟随秦易，两人率军出征。

李月默然。她在这里与世隔绝，听着下人们言语中描绘秦易如何英勇，如何运筹帷幄，赵娉鱼又如何心思缜密，与秦易配合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