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盯着她。
她太孤独了。在另一个夜里,她站在石子道上,期待着十一的出现。
果然不多时,一个黑衣男子闪现到了她身后。
李月回头,眼里有着惊喜:“今天是你的班啊。”
十一不答。
李月手里变出一包栗子糕来:“我是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而且,我睡不好,想找人说说话,你不会嫌弃我吧”,李月抬眼看他。
十一莫名其妙。这只是应尽之责,哪里算得上救命之恩。他是暗卫,平日也不说闲话的。
感受到十一周身冷冰冰的气质,李月的目光暗淡下来:“果然,你也嫌弃我。”
十一觉得她有点麻烦。他低头道:“小人不敢。”
“那这栗子糕?”
午夜,假山上,坐着正在吃糕点的一男一女。
李月给十一一块接一块地递糕点,看他很快地吃下去。往日不食烟火的人竟然吃东西了,让她有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直到最后一块糕点递出,十一终于道:“小人,实在吃不下了。”
李月“哦”了一声:“你平时还喜欢吃什么呀?”
十一道:“没有喜欢的。”
李月问:“你们很辛苦吧。”
十一沉默不答。
他不说,李月乐得倒豆子一样对他说些有的没的。
她有大半个月没见到秦易。再见到他却是一个傍晚,他满身酒气,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秦易瘦了些,神色疲惫,还在说着醉话。李月叹口气,扶他上床歇息。秦易感受到了李月的气息,抱着她不撒手。
李月嫌弃酒味难闻,连蹬带踹地把他撇开,捂着鼻子自己去外间了。想了一想,还是自己端了盆水,给秦易擦了手脸,又脱了鞋,盖了被子。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秦易在睡梦中仍深深皱着眉,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平。
不成想秦易突然一睁眼,攫住了她的手。锐利的目光射来,直到发现是李月,才松懈了精神。
李月被他捏疼了,小声叫着:“放手啊。”
秦易不放手。闭着眼好一会,他扯出一个笑:“月儿,不敢来见你,只有醉了,才壮了胆子。”
这话说的,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李月半晌才道:“你不用这样,你有你的苦衷。”
“这是意外,我们忘了这事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秦易的话里带着哀求,直到看到李月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股无名的怒气突然袭击了他:“我当日一再叮嘱你不要出去,你总是自作主张。”
李月冷笑一声:“不然呢,留下来任你欺负吗。”
秦易忍着头痛怒极反笑:“你一直觉得,是我欺负你?”
秦易极少情绪失控。李月看他这样,心里觉得很痛快:“你不是欺负我,难道还爱重我不成?”
秦易不说话了,放开了她的手。
李月自己抱了被子去外间,临到门口,他终于问出:“你,心悦过我吗?”
李月的手不自觉捏紧了被角。没有回头,她低声道:“什么心不心悦的,我不配。”
秦易的声音严肃低沉了些:“有,还是没有?”
李月想起秦易安置她的宅子,想起她被禁止再穿的紫色裙子。那会,她竟然会在脑海里蹦出女为悦己者容这样的话。她语气坚硬:“从来没有。”
秦易低低地笑起来:“我知道了”,说完他跨下床,不防拌了一跤险些跌倒,外衫也不穿,径直走了。
李月不知是轻松,还是难过怅然。床褥上仍有秦易的体温,她躺上去,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
赵娉鱼的月份越来越大,即将临盆,全府上下都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赵娉鱼,李月又和秦易离了心,自然没人关注她了。于是,李月自己收拾收拾,溜了出去。
她来到茶楼,捡了一楼大厅的一个位子坐了听书,竟然还是《红楼梦》。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已经讲到贾府被抄家,诸芳流散。
李月听得难受。怎么好好的,写了这个结局。
此时众人都已知晓这书是徐思所写,除了谈论剧情,便是说起她。
徐思已经成了风云人物。李月在一旁听人说起徐思在京城的所为,惊得张大了嘴巴。徐思简直是个奇女子。不像自己没本事,只能仰人鼻息在后宅过活。
李月正听得入神,不防后背被人拍了一拍。李月不悦地回头,是一个陌生男子,语调平缓道:“我家公子有请,请小姐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