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季精明强干,只是作为帝王,疑心太重。秦易这两年权势日重,他怀疑赵季这是要试探着给他削权了。
他坐到这种位置,深知有时候不是你要进,是时势逼你前进的道理。他绝无篡权之心,所以不与世家联姻,可要他急流勇退,他不甘心。
驸马是不掌实权的。如果是八年前的秦易,他求之不得。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秦易行军礼,声音利落:”臣这亲事仓促,陛下圣驾降临,臣惶恐。“
赵季嗤笑一声:”朕本有意让你做朕的小舅,你那么干脆回绝了,你还会惶恐?“
秦易请罪。
赵季也有三四年没见秦易了,秦易如今丝毫不见疲态,身上更添边关风沙带来的沉淀和坚毅。
赵季看他挺直的脊梁莫名有些不舒服。他撇了撇眼:”堂堂的大将军,最后竟折在一个小女娃手上。听说她是你的养女?“
秦易眼前浮现出李月朝自己笑的样子:”回禀陛下,确是如此。臣有她,此生足矣。“
赵季拍手叹气道:”爱卿如此,朕可要看看,这是何方佳人了。“
秦易回神,他正骑着马,领着队伍走在街上。
秦易有心要提醒李月婚礼上有贵人,只是周遭环境太过嘈杂,而且就算李月下了花轿,两人之间也有喜绸,他没有近身和新娘说话的机会。
不过也没什么,安稳地把流程走完就可以了。
”一拜天地!“
秦易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发轻,事实上是他整个人都感觉自己发轻。
”二拜高堂!“
秦易给父母去了书信。他们对这婚事不太赞成,只是秦易如今是秦家的顶梁柱,他又这样坚持,终究不便反对。可京城离途州太过遥远,他们年迈,只好在京城遥祝。
”夫妻对拜!“
秦易庄重而虔诚。
可以掀盖头了。
宾客安静下来,都想看看这个让将军如此倾心的女子。
随着盖头掀起,秦易的血液凝固了。
赵季的声音响起:”将军这是太开心,不知所措了?“
宾客虽然觉得新娘没有传说的那么美,可谁让将军喜欢呢。沉寂了一瞬后,他们又开始说吉利话,觥筹交错起来。
秦易什么也没说,让人把玉菱带下去,朝赵季行了个礼,就急急往外走。
赵季仿佛猜到了什么,饶有兴味地一扬脖,饮下一杯酒。
看来这位佳人,生了一副敢生事的心肠。
他是有意让秦易做驸马,为的就是夺权。秦易势力威望日渐扩大,他不得不警惕。天下大定,他不想再出现边境势力尾大不掉的状况。
这也是对赵娉鱼的补偿。当初为着他,赵娉鱼不得不与秦易分离,他一直觉得对不起这个妹妹。现在他们有机会在一起了,秦易居然敢拒绝。
竟然敢违逆他的意思。果然,这个秦易也开始不安分。赵季握紧了酒杯。
此时李月换了装,正低着头往城门疾走。她走着面上热,身上出了冷汗,浸在里衣上,又觉出冷来。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只恨自己不能缩进人群中。
还没逃出城门,身后马蹄声传来。李月下意识要跑,就被秦易捞上马去捉个正着。
他还是新郎官的装扮,一把将李月横放在马上。
李月惊呼一声,眼前一黑,只觉得肚子随着马的奔跑颠得慌,头倒栽着,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渐止,她又被从马上薅下来。干呕了几下,她看到一旁的秦易,一脸怒容地盯着她,眼神里,还有掩不住的不可置信与受伤。
秦易仿佛要把她看进骨子里,他仿佛不认识了她:”为什么?“
李月犹豫了一瞬,避开他的眼睛:”我早说过,我不愿意。“
这出戏瞒不过赵季,李月见到了年轻的帝王。赵季看着李月换上的布裙,摇摇头:”布裙难掩国色,只是此女不堪为妇。“
秦易闭了眼。此话一出,李月再无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李月被关在柴房里整整两天。两天里,只有一个妇人一日两次来给她送饭食。
饭粗粝不要紧,晚上没有被子最要命。她冷得缩成一团还在抖。
可她不后悔,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要跑,她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瑟缩着,李月想起当日有人说她不堪为妇。
李月咬着牙呸一声,什么人哪,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