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手心略微发汗，垂头道：“我会尽快调查清楚，做好解释的。”

宋承衍笑了，“你以为他们要的是真相？法务部的小张不是已经说了，涉嫌报告做假的三个员工早就陆续离职了，对他们来讲这就是真相，他们对你的侦探剧没兴趣，他们在乎的是钱！要赔多少，怎么追回来，这才是他们关心的！钱追不回来，你就是把细枝末节调查得再清楚，他们也听不进去。”

梁应惭愧极了，正像宋总说的，比起挖掘真相更重要的是挽回损失，可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赔钱是必然的了，这样的案子翻盘的可能性很小，况且债权方也容不得他们拖着时间去查找证据，顶多是他们清偿后再按照当初协议里的约定去进行追偿。

总之一句话，在这件事上，梁应很可能交不出一个令股东们满意的说法来。

“对不起，宋总。”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宋承衍冷哼一声，“你是替清霖坐这个位置，他信任你所以公司里的事一概都不管，但是其他人只会盯着分红跟效益看，一旦你不得力，就没法再替他守住位置，你知道吧。”

宋总说话总是带有一番深长的意味。

从他嘴里提到清霖，就像是在拨弄一根隐形的弦，他操纵着梁应的爱慕，并赤裸裸地对此加以利用。

他有绝对的把握，梁应不会是自己儿子欣赏的那一型，因而根本不必担心他们之间会失控。

不管经历多少次，梁应都没办法坦然面对这种羞辱，似乎在宋承衍眼里，他必然是失败的追求者，永远只配成为宋清霖身边的一件趁手工具。

他在宋总那里待了半个来小时，才从这场煎熬中抽身，带着全然的挫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推门，就看到宋清霖坐在他平日办公的那张椅子上，正开着不小的音量在打游戏。

见他回来，宋清霖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关切地问他：“怎么这表情？我爸说你了？”

“事情办砸了，总不能还夸一顿吧。”

“那又不怪你，”这几天他跟在梁应边上，把迈锐的案子听了个七七八八，大致情况也有所了解，“谁干的事，把这人揪出来不得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应听着他替自己开脱，暖心的同时更加自责，“别人有错不代表我就没错，不是这么简单的，看周三会上怎么说吧。”

“你们周三要开会说这事？那我二叔也得参加？”他想起上回视频会议里二叔的那副嘴脸，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我陪你去开会，他要敢冲你来，我饶不了他。”

“你去？你要怎么饶不了他？又是武力解决吗。”梁应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有点憋不住笑，他拿手背刮了下宋清霖的脸蛋儿，“这点小事，还不用你替我撑腰壮胆。”

宋清霖坐在椅子上，揽住他的腰身，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去你还指望谁能帮你说话？我爸吗？”

他理所当然地跟自己统一战线的样子，还挺动人的。

梁应把手指伸进他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既然这样，你要不要来公司给我当上司？你接了班，当然什么都好说。”

“不来。”宋清霖斩钉截铁地拒绝，且一脸诧异地看向他，“我想着帮你，你还老惦记着让我服软？”

“我就那么一说，你看你急的。”梁应不过是临时起意的提问，他清楚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奈何心底却怅然浮起一阵失落。

他也不是非要宋清霖进公司，可怎么说呢，就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其实人各有志，宋清霖不愿意接受家里的摆布，他也不希望宋清霖勉强自己，但是宋清霖对未来又作何打算呢？

梁应是那种有条不紊的性格，喜欢事情按照计划一步步行进，然而宋清霖从没跟他讲过日后的想法，这让他对前景十分迷茫。

他们父子之间的战争，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几年内一定会见分晓，到那时他和宋清霖会怎么样？

在这段感情里，宋清霖占据了大多数时候的主导地位，这本身没什么不行的，梁应还不至于幼稚到要跟心上人争个高下，只是他也会担忧，一向是宋清霖把他抓得很紧，他却没一点回握的力量，要是哪天宋清霖放手了呢？

“清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无论你在哪里、想做什么……”他隐晦地表达了这种不对等的感受，他希望宋清霖也能把自己交给他一点，“不过你至少该告诉我一个方向，好让我知道咱们正往哪儿去，是不是？”

宋清霖歪着头看他，把他拉到自己身上坐着，“现在这样就不错啊，什么也不用改变。”

就这样？太敷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