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希放下了茶杯，物体碰撞’哒‘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异常的清晰，他声音也是冷静到难受：“与其想还能做什么，不如把那个冠军套的牢点？？别再像上赛季一样被黄少天一招全场崩掉。”

“我去上赛季到底谁被黄少天搞得心态崩了？”方士谦瞬间鲤鱼打挺起来怒视王杰希：“反正不是我，我忙着奶心态崩了的你呢！”

王杰希冷笑：“是么！”

“哼！”方士谦扬起下巴，恶狠狠道：“听好了，今年，只许赢，不许输！老子要一个冠军送我退役！”

“老提你退役那点破事晦不晦气。”

方士谦哼了声不说话不肯掉面子。

“不老提的话，”他扬起头望天，叹了口气：“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王杰希沉默着，从背后抽出了靠着的抱枕，一扔就砸中了方士谦的头。

“毛病啊！”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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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傍晚你忽然发现自己续命用的小面包没了，于是出了门去路边的超市去买。而刚经过了街边火热的烧烤摊，忽然就听见有人在叫你。

你一个激灵，回过头眯着眼睛寻找着发声的人，然后不出意料的在人群中看到了方士谦。

“方哥！”你惊讶的看着挥手的男人，小跑到他的桌前，方士谦拍了拍没人坐的椅子，笑道：“你怎么也出来啦？”

“我刚要去买小面包来着。”

“少半夜出门啊！下次要去的话把柏清带着。”方士谦顺手就把徒弟给卖了，你无奈笑着点点头，方士谦刚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忽然想起什么笑道：“本来咱就说，你出道，我请客来着。嘿，巧了这不是！”

你眨了眨眼：“这里是你最喜欢的店吗？”

“是呀！”方士谦也朝你眨眨眼：“离微草近，但我乐意的时候也能离王杰希远点儿，以后你要是想也随时来这儿，老板粉丝人也好，完美。“

你笑着说好，方士谦问了你爱吃什么后扭头招呼老板又点了一溜串，不一会儿就上了菜，铁盘里的串‘滋滋‘的冒着油和热气，方士谦招呼你了一声就开动了。你们无言的吃着烧烤，倒是你事先打破了寂静，犹豫地问道：“士谦哥。”

“咋啦？”

“你经常一个人来这边吗？”

“你的重点在于，”方士谦笑眯眯，“一个人，还是，来这边。”

不愧是魔术师的奶，一下子就抓住了你话语中的套，你眨眨眼，实话实说：“一个人。”

“别担心，我不是对队伍抑郁了或者闹心要一个人静一静——”他顿了顿，抽了抽嘴角，“——有时候。

“我只是比较喜欢这种，”他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烤串，“跟大家在一起的感觉。”

“是嘛。”今天人不算太多，让你既能隐藏进了人群中却又不会被过分的喧嚣冲击到不知道在哪里，不过更重要的也许是因为你旁边坐的是方士谦。

你都不知道自己对方士谦的信任——或是依赖，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明明这三个月每周只见三次，但就足够让你在看到了那个人后，抛下社恐的天性，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安顿下来，

但都是因为这个人——他笑笑说是呀——方士谦跟王杰希有时很像，他们都反复无常的时而过分瞩目时又而泯然众人，他乐意时可以安慰所有人，不乐意他能把王杰起气到想给他来个背摔。变化无常，自由自在，难以捉摸。

方士谦撑着头眼神遥远的看着烧烤摊热闹的整个整体，直到他注意到你探寻的目光。方士谦揉了揉眼睛，给你了个安抚的笑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永远都在那样温柔的朝你笑着。

你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士谦哥，你是在担心季后赛吗？”

方士谦愣了愣，笑着耸了耸肩：“毕竟我们要拿的是冠军！压力有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儿呢。”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来个华丽的出道开场秀，吓死所有人吧！”方士谦笑。

一直到晚上九点你们才结账离开，方士谦硬要说是请你而抢单这种复杂的社交礼节你会就奇怪了，只能呆呆的看着方士谦付完了账单。

“你还要去买小面包吗？”方士谦问。你点点头，他笑笑：“那就走吧！”

你们刚站起了身，周边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热情的招呼到：“方哥要走啦！”

“比赛加油啊！哥们儿都去看！”

“方哥有空常来！”

方士谦也热情的跟粉丝客人们招呼着，然后把手搭到你肩膀上：“顺便介绍一下我们这回转会窗出道的新人。”

“姑娘啊！”有人眼睛亮了。方士谦笑着叫他得了吧，然后在你社交cpu炸裂之前，一手轻轻的揽着你的肩，跟大伙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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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休期回来后的第一轮，微草客场对的是烟雨。你如和方士谦约好了的一样，贡献了一场华丽甚至吓死所有人的团队赛亮相。而下一轮主场打完呼啸后，你在俱乐部门口碰到了似乎在等你的方士谦。

“有空吗？”他露出一个笑容，“去吃烧烤？我想让你认识一个朋友。”

你当时被混混针对时常常被相似的句式威胁，听到这既视感极强的话后你还是忍不住后背一凉。然而你抬头望向问话的人——方士谦一头不良少年的白发，但他的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让你心安的灿烂。

“好吧。”你眨眨眼，第一次给这种句式第二种答案。

方士谦带你去见的是他同期的好朋友，呼啸的队长。长相十分友善的林敬言刚到就亲切的跟躲在方士谦身后的你打招呼，然后熟络的跟方士谦唠起来。

你没忐忑不安多久，就开始饶有兴致的听着他们谈话，从如今的荣耀聊到他们刚出道那会儿，又能跑题到各种球赛，八卦，和其他熟人，还能扭回来说起荣耀的未来。

“你今天打的很不错啊！”林敬言还友好地拉你进了话题，“你那把武器，绝对把大半个联盟吓一跳。”

“是吧～”方士谦洋洋得意，“我看你们队的新人打完出来时都懵了。”

林敬言无奈的摊了摊手，饶有兴致的对你说道：“你认识我们队副队方锐吗？他今天比赛一结束就在说真想狂推你去试试用猥琐流搭配神枪手的。”

“太离谱了吧。”方士谦叫，林敬言只是笑笑。

“而且，她跟她两个同期以后也能配合的极好，绝对成为超级必杀技。“

”两个同期？”

“昂，我徒弟，未来的治疗之神，”方士谦继续得意洋洋，“一个可是个小天才，那个剑客，个人赛也见识过了吧。”

“你倒是很上心，抢功呢吧你。”

“哪有，”方士谦翻了个白眼，“还有，我可把我们家姑娘介绍给你了啊，必要的时候可麻烦你照看了。”

林敬言笑：“知道了知道了，你那么费劲心思，我总不能扫了你的面嘛。”

百花客场来B市时，方士谦还带你去跟他另一位损友张佳乐吃烧烤。这个看起来天真的男人对你的出现还茫然了好一会儿，不过三十秒后就已经在热情的跟你聊着百花式打法。

“跟方士谦相处一队还适应嘛？”张佳乐关切道，你在方士谦对张佳乐恶狠狠的眼神中朝他局促笑笑：“多亏方哥。”

“瞧瞧瞧。”方士谦怒意瞬间变脸骄傲起来，张佳乐捏着签子嫌弃着他这幅样子，回头继续跟你说话：“嘿，你们下次来昆明我请你们吃云南菜。”

“拿命吃菌子？还是炸虫子。”方士谦刚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小心着点哦。”张佳乐威胁的眯了眯眼，方士谦哼哼着举起自己的签子敲上来张佳乐捏着的签子，张佳乐一招转移刺绕过却被方士谦劈挡住。两人刷刷刷交手数局，最后被老板一声怒吼喝停。

他俩只好打起口水仗，互飙着连韩文清大概都看不下去的小学生垃圾话。你不会加入进他们没什么意义的争论，只是在一边边吃边被逗笑着，又莫名认真的观着战。

好似当时就知道，他们这一幼稚的聚会，以后可能看不到了。

方士谦带你去见老朋友的这一举动可以说是又反常又怪，你一开始还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会殷勤的把你介绍给那么多前辈，然而在听到了方士谦情绪复杂的对林敬言说“必要的时候可麻烦你照看”，那个瞬间，你大概有了点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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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一次睁眼，水瓶砸在地上的巨响已经和方士谦的那声‘等我退役以后吗’的怒吼一起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塑料瓶沉默着骨碌碌滚过楼道的地面。

而你和方士谦隔着一层楼梯，沉默的注视着彼此。

你明白他为什么要忙碌的扩展你的朋友圈。

“士谦哥，你告诉袁柏清了吗？”你轻轻的声音因回声无处隐藏，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啊，方士谦忍不住在心里苦涩，才多久啊，他的小徒弟已经在你心里地位升到那么高了吗。

他摇摇头，你抿抿唇，轻声道：“他知道的时候，会很难过的。”

“那你呢？”方士谦走下来站在你身前，身高绝对的压制将你掩盖在他的阴影之下，他的声音再轻也被回声无限放大，他垂着眸子注视着你：“你也会为我而难过吗。”

你的心跳随着他没往下走一节台阶而加快一拍。最后你只沉默的做了一秒钟的天人交战。然后轻声的，带着颤抖：“我在害怕。”

身边没有183绝对心安的男人站在身边，在训练时坐在你旁边，时不时侧头看过来还以为完全没被发现；傍晚的烧烤摊只有一个人对着热气腾腾的夜宵；比赛舱走出来后也不会再有人那样笑着，然后说是你赢了；不会再有长得像不良的人来温柔的朝你微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士谦哥——”你没法控制嘴角去上扬露出一个微笑，只能颤抖着哭出了声：“我第一反应，我没在为你难过，而是在为我接下来的生活感到恐慌——我能在这里全是因为有你在——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一个人——”

方士谦一把将你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你失去了令人害怕的宽广视线，头抵在方士谦的身前，不顾其他的呜咽着宣泄起来。方士谦一手扶住你的后脑勺，一手环住你的后背，然后紧紧的抱住你，轻轻的用手指胡噜着安慰着。

“傻姑娘，哭什么。”

你闭上眼睛，躲避进想要逃避的男人的怀抱中。你不应该再继续脆弱依赖在方士谦身上，至少你现在不该继续沉陷在方士谦这个可以放纵的拥抱中，将一个关切安慰的拥抱用缩小的距离和时间，发酵成不该的心照不宣的暧昧。

但当爱已经对着自己张开怀抱，谁能控制得住？他的胳膊不只是孤单的与空气接触，而是发烫发热的拥抱着自己。他那件已经见惯了，遮挡着胸膛的微草队服可以成为遮掩泪水的避难所。

拥抱是会让人上瘾的，明明哭泣早就停下了，但等最后一滴眼泪因为闭紧了双眼而滴下后，另一个人的温暖让你不想放手。

固执的，自私的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他。

方士谦垂眸注视着你因为呜咽而微微颤抖的头发，手轻轻的抚触过你的后脑勺，眼睛里却盛满了一丝几近醉态的释然。

方士谦最终还是短暂的丢下了那副成熟可靠的表情，回到了四年前的同一天，当时的眷恋、难过、不舍，又一次倒印在他的双眸中。

“我很高兴。”方士谦轻声道：“谢谢你愿意依靠我。”

你闷在他的衣领下什么也没说。方士谦将下巴抵在了你的头顶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这样冲动的待一下下吧，他也不愿意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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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谦倾下身，将双手虚虚的搭在你的脸颊上，然后用大拇指轻柔的擦掉你脸上的泪痕。

方士谦温柔的朝你笑着，他的嘴巴只离你两个拳头远，你感受到他发烫的大拇指轻轻的擦过脸颊，所到的皮肤都忍不住发痒。

暧昧，对视比拥抱还能暧昧。眼里的一切情感都是藏不住的。你听得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士谦哥，你想走吗？”

方士谦脸色苍白，双眼直直的看进你的眼睛。他苦笑了笑：“傻丫头，我当然不想啊。”

要是当时方士谦吻了上来了，你忍不住去思考，现在你们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许不会有任何变化吧，毕竟他只追求肆意的，随心的自由——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登场，如何安排妥当他力所能及的一切后，然后该什么时候退场。

他能够同时冷酷无情又清醒的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同时也能沉浸于现下这一刻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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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你失魂落魄的接过与自己关系甚少的冠军戒指时，方士谦大声喊着你的名字，穿越过人群走到你的身前。他拿过你手里的戒指，又一次倾下身子，慢慢的将它推上了你的手指头。

然后你们无言的对视，他看着你反着泪光的双眼，笑容一如既往，而你从他充满笑意的双眼中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

如果我们周围没有观众，我现在正在吻你。

“恭喜你，我的小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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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带他的小徒弟，方士谦又在微草留了最后一个夏天。微草隔壁的烧烤摊在夏天最为热闹，搞得方士谦也鲜少能过去休闲。你为了在下一个赛季真的为微草的输赢做出贡献，跟袁柏清和刘小别也一起留在了俱乐部。

天蝎座是很记仇的，方士谦看着你们三个挤在电脑前看刘小别尝试用手速刷新幻影无形剑，他心里忍不住泛起’家里孩子长大了‘的苦。

就算是亲徒弟，方士谦心里哼着，记仇也是公私分明的。

夏休期正好经过王杰希的生日，你们四个当天给彼此放了个大假期，从早折腾到晚给王杰希办了个聒噪的生日派对。

“谢谢你们哦。”王杰希满脸黑线的带着生日帽，吹灭了绿的漂亮的生日蛋糕的蜡烛。你们鼓着掌，袁柏清掏出了手机招呼道：“来一起拍张照吧！”

袁柏清高高的举起手机，将五个人居高临下的装进了摄像头范围里。大家围着王杰希队长，露出了深浅不一又真挚的笑容。

晚上方士谦在袁柏清的微博上翻到了这张照片，边保存着图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跟你合影。

没必要用照片留念嘛，方士谦睡着前还在给自己找补，照片再好看也不如记忆中的美好。

而袁柏清在王杰希和方士谦两人的双重训练中，在这个夏天飞速成长着。你跟刘小别就算想偷懒也不好意思去，结果就是三人都在互相追逐着进步着。

王杰希表示很满意，而方士谦欣慰的看着，买好了离开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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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方士谦惊愕着。

“女人的直觉。”你气呼呼的喊道，惹得机场经过你们的旅人忍不住匆匆瞥了你们俩一眼。方士谦觉得有点玄乎，他根本没跟任何人说他要去哪里，只是在一天晚饭时公布了他会在今天正式道别微草这栋大楼。

但他本来就是北京人啊，一般不都认为他是要直接回家的么！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来这里？这个机场？”

“跟你说了是直觉嘛。”你还是气他要悄声直接远走他乡，语气及其不善，完全没有当年那社恐的样子，方士谦见状忍俊不禁，哄起人：“抱歉啦，我也不想让你们太过于难过嘛。”

“不道别，我才会难过的。”你下扬着嘴，看着方士谦：“还好我有直觉。”

“你是真牛。”方士谦心服口服。

“所以，方哥你打算去哪里啊。”

他把机票给你看：“德国，我爸妈在我打职业的第一年就移民过去了，”他笑一笑：“我算是落魄的成年人，要去找父母了。”

你把机票还给他，注视着他的双眼，将难过隐藏在眉眼之后，只有笑容：“一路顺风。”

方士谦忍了很久才没低下头去亲吻你。

“保持联系，等你退役，”方士谦微微一笑，举起了拳头，眨了眨眼，“请我吃烧烤。”

方士谦走前，给了王杰希当时说好的宝典：

———如何与青年少女相处。

第一招：从荣耀相关的事物作为话题的切入点

第二招：要知道她荣耀以外的喜好

第三招：平时有些异常的举止有可能来自于曾经的心理阴影，注意避雷

第四招：吃饭！有助于！拉近关系！！

第五招：以上招可能对同龄人更实用

第六招：和蔼的笑容是必须（blink

第七招：必要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吧

第八招：遵守约定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上呢，你们相识的那一年，你16岁，他23岁。然而年龄并不是束缚冲动的枷锁，而是你们的情感——对后辈溢出来的关爱是怎么转变成对异性的爱的大概谁都不知道——或者究竟有没有转变成纯粹的爱意也无法确定。

停在这里也挺好，毕竟回忆里的人是最美的。但要是——三年后的夏天，在苏黎世已经弹尽粮绝的国家队召唤来了他们的好朋友。你带着大包小包的国内零食（还有烟），在苏黎世机场再次见到了少女时期的那个人。

你可能会丢下行李，跑过去，脚踩着大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扑到他的身上。

他会抱着你在原地转三个圈，然后笑着说好久不见。

又或许，十年后的他还在等你退役，等在新闻发布会结束的门口，然后在你出来的那一刻，露出相同的笑容，然后说：

“退役快乐，去吃烧烤吗？”

然后补上一个缺席十年的吻。

希望是在吃烧烤之前补上，这样未来会香一点。

嘿，未来的事，谁说的上呢，至少你们之间的约定从没被打破过。